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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 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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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12 08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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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楚子2003 于 2017-5-12 18:00 编辑


2016年清明节前夕,接到在南京工作儿子的电话:“爸爸,我明天回家,给爷爷奶奶扫墓。”
接罢儿子的电话,我陷入了沉思,二十年前的往事,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
1996年9月,我正忙于下属单位审计。一天下午上班前,我在院子内洗脸,发现母亲行为怪异,越发消瘦。这年夏季,天气炎热。母亲曾对我说,这些日子胃口不太好。我赶忙带她上县医院。老中医检查后嘱咐道,天气热,没关系的,吃点开胃药就好了。又过了一些天,母亲又对我讲,还是不想吃饭。这时正好有省里的专家来县医院坐诊,我带母亲去看了,结论和前面也差不多。我仔细端详着母亲,突然发现她腹部隆起。霎时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我立即带母亲去县医院做彩超。不一会,结果出来了:1.中等腹水;2.卵巢癌(请结合临床诊断)。同学吴主任赶忙带我们去妇产科。妇产科主任翻了翻检查单,直摇头。我问,还要去南京看吗?主任说,不必了!趁能动,带她出去玩一趟吧!我又哀求吴主任,还有其它办法吗?吴主任也直摇头,无能为力。
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下午,家庭会召开。老大讲,有图像,有医生结论,看来妈这次是过不了了。况且她身体这么差,怕丢在南京回不来啊!
又是一夜无眠!
我决定带母亲去南京!如果南京的结论也是如此,我就认了。否则,我心不甘;否则,我对不起她!



省肿瘤医院纪委陈书记,在洪泽时和我是同事。感谢他给予关照。然而,在二十年前,做CT要排队。母亲3天后才能做。经过这些天折腾,她的营养状况越来越恶化,靠挂脂肪乳维持着,不能再等下去了!那天晚上,我等到十点多钟,才等到邵主任。她被我的孝心所感动,答应协调明天下午给我母亲做CT。
检查结果出来,妇产科邵主任认为,卵巢癌可能性不大,至于到底是什么病,她说不清,让看其他科。又请了几个专家,说法不一。最后一个专家说,你母亲满肚腹水,恶性体质,72岁高龄,不管是不是癌症,治好的可能性都不大。医学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搞得清,不要追根求源,要现实点,还是早点回家为好。
难道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吗?会不会有其他可能?我不甘心,缠着主任。
“你若不死心,去鼓楼医院看看吧,那里消化科好点。”主任被我缠得没办法,最后说道。
母亲的状况越来越糟,不能再拖下去。我和老大商量,明天他先带母亲回家,我在南京住下来,继续求医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整理好的病历去鼓楼医院。那时医院还没改造,病人又特别多。我从早上等到中午,又从下午等到下班。第二天,我从早上等到中午,又从下午等到下班,还是没插上一句话。
这时,我的思想矛盾着,斗争着。还要等吗?还能等吗?要等到何时?
不,我不能动摇,我要耐心,我要继续等待。
等到第三天下午接近五点钟,机会出现了!门诊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小心地递上病历和检查化验单。接诊的是一位姓刘的主任。
“病人呢?”刘主任问道。
“病人没来怎么看?”刘主任觉得荒唐。
我把情况向刘主任做了解释。他终于不再说什么,仔细翻看起病历和检查化验单。
刘主任思考了一会儿,发表了他的看法。
他的看法和肿瘤医院最后那个专家的说法几乎一致。
足足一刻钟功夫,我在他的对面呆坐着,没走。
一个女医生发话了:“你可以走了!”
我绝望地离开。
刚走到门口,听到刘主任喊道:“你回来下!”
刘主任翻看着一张化验单,对我说:“从这张化验单的糖分比例(实际是什么,现在已记不清楚了),让我想起了一种病,叫结核性腹膜炎。但现有证据不充分,我只是怀疑罢了!”
南京市二院(现又名江苏省传染病医院,原钟阜医院)是一家以治疗肝病为主的传染病医院。我有一个高中女同学陈小芳,在那当护士。陈同学非常热情地帮我联系了几个专家。其中一个已退休返聘的老主任,老奶奶模样,很慈祥,又极有耐心。她仔细研究了材料,最后跟我讲:“小郭,我没看到病人,但根据目前情况看,你妈妈还是肝上毛病。她这种情况,治好希望不大。”
走出门诊室,我问陈同学,真的没救了吗?她点了点头,低声说道,是的!
时候已近中秋。陈同学劝我不要走,住下来,晚上陪我吃个饭。
我谢绝了她的挽留。
离开二院时,西方的天空一片晚霞。我却想起了李商隐的诗句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。
陈同学后来举家迁移加拿大。
自二院一别,我就再也未能见到她!





赶回洪泽,已是晚上8点多钟。因病因不明,母亲还在家里,全家也在等着我。我连夜找到同学吴主任,借回他读大学时的教科书《妇产科学》。
这是一本1980年代的医学教科书。卵巢位置特殊,卵巢癌起病隐匿,很难发现,且发现时大多即为晚期,预后极差。在该章节的最后,提到该病容易误诊的情况。其中讲到该病有时与一种叫结核性腹膜炎的病,在影像、腹水、生化等方面容易混淆,难以辨别,并附有一张对照表格。
第二天到县医院联系住院。妇产科、肿瘤科及肝病科的主任各执一词,无法确定。最后我对内科主任讲:“按结核性腹膜炎治吧。我愿签字,治错了,我不要你们承担任何责任。”
我妈妈不愧是劳动人民,一生勤劳,很少生病,也很少有钱看病。药用在她身上,起效非常快。一星期下来,腹水基本退掉,也能吃饭了。再过一星期,一顿能吃两碗饭,精神也越来越好。
母亲不肯住院了。她对我讲,她已经好了,回家吃药,没有必要再住院浪费我的钱。我劝慰她,安心住,彻底治好再回家。
她的犟脾气上来了,趁人不注意,竟然偷偷将药扔到床底。
不得已只有回家,我每天给她服药,量体温。
一个月悄悄过去。母亲又说她不想吃饭。带到县医院复检,腹水再次出现了!
这时,各种说法又出来了。坚持是肿瘤的医生讲,癌性腹水是去不掉的,去了又会出现;坚持是肝病的医生讲,肝硬化腹水是治不好的,是治标不治本。
我决定带母亲去淮安市一院和二院。航运公司魏金宝,有个亲戚在市二院当领导。他这个亲戚很热情,陪着我们一上午转了几个科室,说法莫衷一是,无法确诊。其中肿瘤科的一个主任对我讲:“你母亲就是癌症。我是洪泽调过来的,就在我这里住院,你放心吧。”
怎么办?向何处去?
晚上十点多钟,我来到县医院,找到一个姓冯的大内科主任。冯主任思考了半天,对我说,小郭,在我行医生涯中,曾碰到过一例,也是治疗过程中有反复。不管它,继续加大用药量,后来治好了。但治结核药对肝脏损害大,治错了,后果很严重啊!
“冯主任,就按这个思路去治。治好了,我谢谢你们;治不好,我也不怪你们!”
这样,母亲又回到县医院。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,医生同意回家服药。我每天给她量3次体温,半年后,经过检查,母亲终于完全康复。
母亲活到2004年9月,享年80岁。




母亲去世后前几年,每逢清明祭扫,我的心情是平静的、踏实的。自从87年妻子怀孕,她就来到我们身边,绝大部分时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,前后有17年,直到她去世前几个月。那次生病,由于我努力不放弃,多活了8年。我感觉我对得起母亲。

最近几年,系统搞道德讲堂,我开始对中国的孝文化进行了学习研究。这之后,我开始恐慌、不安和惭愧起来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这情绪越来越大,压迫着我。特别是到清明节,站在母亲坟前,简直使我艰于呼吸。中国是个文明古国,孝文化源远流长。诗经上讲:“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。”汉朝采用举孝廉,选拨任用干部。我们读晋朝李密《陈情表》,知道晋武帝“以孝治天下”。以后历朝历代,莫不“以孝为先”。 乌鸦尚能反哺,作为人子,父母老了,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;父母生病了,给他们求医问药。这是最基本的,不值得炫耀,是报恩于万一。物质上“孝”容易做到。最难的“孝”是“色难”,最高的“孝”是“色孝”。
回忆和母亲相处的日子里,有时当工作上遇到压力,生活上遇到烦恼,诸如此类,就会向母亲发脾气,丢脸色,把烦恼传递给母亲,现在回想起来,我是多么地不孝和无知啊!圣人讲,要始终和颜悦色地对待父母,这才是最难的“孝”,最高的“孝”。我没有做到,这是我的惭愧和遗憾啊!

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。父母在,是一种幸福,一种财富。希望大家吸取我的教训,记住我的遗憾,趁父母还健在的时候,好好孝敬他们,以至“色孝”。千万不能“子欲孝而亲不待”!
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16年4月17日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于洪泽湖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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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12 10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母亲节就要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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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蟹座

发表于 2017-5-12 10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妈妈1962年出生,2012年的时候患有原发性肝细胞癌,同年3月在上海东方肝胆医院做切除手术,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好,病后多种复发病(胃静脉曲张大出血过,内风湿性关节炎),今年3月初反复低烧,经过检查癌细胞扩散到盆腔大肠膜壁及子宫附件,还有全身淋巴组织,3月29日检查的时候盆腔腹腔积液,天天引流很多积液,等到4月7日再次PETCT检查时胸腔也开始积液了,肺部也开始出现阴影。病情恶化的太快了,期间南京上海多家医院来回奔走,所有的医院都是一样的结果。我妈妈于2017年4月29中午永远的离开了我们!一切都像在做梦。现在有事第一反应还是去拨那个号码,可是,我不敢去想,想了心里万分难过伤心失落。唯一庆幸的是:我对她没有遗憾,但是还是很后悔在她没有生病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多陪陪她。朋友们,一定好好珍惜我们现在身边的每一位亲人。真的,人在比什么都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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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12 16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你是一个大孝子!我是一个医生,像你这样的孝子不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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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12 16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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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23 20:0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河下古镇镇长 发表于 2017-5-12 16:29
你是一个大孝子!我是一个医生,像你这样的孝子不多了

你好 !白衣天使, 在哪家医院工作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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